语言背后的投资哲学我在上周末“美国股市:中性偏积极乐观”的小短文提及,标普指数当前市盈率(P/E)已从三周前的约 23倍上升至 26 倍。相较过去 30 年约 20 倍的均值,市场已从“略高估(slightly high-valued)”进入“明显高估(high-valued)”区间。有群友私下问我:“既然股市太贵了,你怎么还得出结论美国股市中性偏积极乐观?”我其实没有用“太贵了(over-valued)”一词。这位群友在阅读时,将“略高估”“明显高估”自然地理解成“太贵了”。在信息过载的今天,这种从“贵”到“太贵”的滑移,几乎是下意识的。

但对一个严肃的投资人来说,这种差别,必须分清。

股市“贵(high-valued)”与“太贵了(over-valued)”,看似只是一个词的不同,背后却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投资哲学。

一旦你说“太贵了”,你其实已经在预测未来。

在一次访谈中,记者反复追问 Howard Marks :是否认为市场已经 over-valued。Marks 不厌其烦地澄清:

他没有说 over-valued,而是 high-valued。

如果说 high-valued,只是在描述:市场相对历史、相对其他资产,处于较高位置;但如果说 over-valued,则是在判断:市场“应该下跌”。

前者是对当下的评估,后者是对未来的断言。

在投资领域,只有贵与便宜,没有“太贵了”与“太便宜了”。

上世纪九十年代互联网浪潮中,1996 年时任美联储主席 Alan Greenspan 用“Irrational Exuberance(非理性繁荣)”形容市场,但牛市仍持续到 2000 年初。市场在“看起来已经很贵”的基础上,又走了三年多。

所以,如果我们用“贵(high-valued)”这种客观描述,而非“太贵了(over-valued)”这种主观判断来看待市场,就会自然接受一种可能性:市场可以从“贵”,走向“更贵”。

这当然不是说它一定会如此,但这种表达方式,会让我们为不同情景做好准备,而不是押注单一路径。

语言从来不是中性的。你用什么词,就更可能做出什么样的决策。说“太贵了”的人,更容易离场,甚至做空市场;说“较贵”的人,更可能调整仓位,而不是退出市场。

Howard Marks 一再强调的:You can’t predict, you can prepare(你不能预测,只能准备)。

精确的语言,不只是表达工具,而是投资的边界。

Howard Marks 是我非常景仰的投资大师。多年前我曾有幸与他两次一小时的单独交流。我系统研读了他过去 25 年的每一篇投资备忘录,以及“The Most Important Thing”,“Mastering the Market Cycle”两本著作。因为喜欢,每本书我都买了多本,送给朋友。

James Ma 送我的“莎士比亚十四行诗集”与他跑马拉松的心路历程“马不停蹄“@James 马强 ,Sean Jiang送我的“Working and Socializing in Idiomatic English”@Sean (内在美 de 劳工) ,一直是我的珍藏。

在“谈股论经,投资悟道”群中分享对资本市场的观察、评价,以及对投资的感悟是我最爱。

祝大家周末愉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