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一个职业训练的理工男,我不自觉地带着一种“非白即黑”、从 A 到 B 的确定性思维。

刚进入投资领域时,这种逻辑思维帮了我很多。我很快建立起一些自己的评价体系:经济增长、通胀、股市、10年期美债利率等等。这极大地简化了我阅读财经信息和做投资决策的过程。

但渐渐地,我发现了一件事:

资本市场有时偏偏朝着与我的评价结论相反的方向发展。

这种“事与愿违”迫使我反思自己的思维方式。

后来,我接触到一句话:

There are many alternatives for the future, but only one history.

我把它翻译成:

未来有无数种可能,但历史只有一条。

这句话拓展了我的思维空间,也改变了我后来做投资决策的方式。

我慢慢意识到,我建立的各种评价体系,本质上仍然是我的逻辑和判断,是我对客观世界的主观认识。它们可以帮助我分析现实,却不意味着现实一定会按照我的判断发展。

即使我认为某一种情况是最可能发生的,它仍然只是 most likely。

未来还有其他可能。

所以,我可以评价当下,却无法确定性地预测未来。

投资仍然要根据自己认为最可能出现的情况进行布局,但同时必须考虑:如果事情没有按照预期发展,会发生什么?

尤其是那些概率不高、后果却可能非常严重的事情。

小概率事件不是“不可能事件”。在投资世界里,它们其实并不少见。

“抄底”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

2025年3月,我曾经写过一篇《抄底?怎么抄底?》。

股市下跌到一定程度以后,继续下跌的概率可能降低,上涨的概率可能增加。所谓“机会是跌出来的,风险是涨出来的”,讲的就是这个道理。

但即使如此,我们最多只能在某种概率上判断市场可能已经接近“投资底”。

至于真正最低的那个点——“交易底”——只有走过以后才知道。

所以,定期定额投资(Dollar Cost Averaging)和金字塔式分批投入(Pyramid Leg-in),对我来说不只是一种操作方法。

它们背后其实是同一个认识:

我不知道最低点在哪里。

能买在最低点当然很好。

但如果我们总想准确地找到那个最低点,也许首先应该问自己:

我们是不是高估了自己预测未来的能力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