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上一篇《索罗斯投资之道》中,我介绍了索罗斯投资思想中一个我很喜欢的方法:
负向筛选(Negative Screening)。
发现一个投资机会以后,不只是寻找支持它的理由,还要主动寻找反例。
如果一个重要前提不成立,就放弃这个机会。
现实投资中,我们未必需要把这种方法用到极致。但我越来越觉得,当一个投资机会存在某个足以让我严重担忧的问题时,放弃它可能比继续寻找支持它的理由更重要。
下面是我在2025年6月写这篇文章时思考的三个例子。
1. BRK.B:巴菲特离场以后呢?
2025年5月,巴菲特宣布将建议由Greg Abel接任伯克希尔·哈撒韦CEO。随后,伯克希尔董事会正式决定,由Greg Abel自2026年1月1日起出任CEO。
这自然带来一个问题:
我们投资的是伯克希尔,还是巴菲特?
一家伟大的公司当然可以超越它的创始人。但如果一家公司的历史成功与一个人的资本配置能力高度相关,那么这个人的离开,本身就是一个值得认真考虑的变量。
这并不意味着伯克希尔不再值得投资。
但至少,对我来说,这是负向筛选中需要认真回答的问题。
2. GOOG:AI会不会动摇搜索的商业模式?
当时,从市盈率(P/E Ratio)来看,Google母公司Alphabet在大型科技公司中估值并不高。
但便宜本身不是投资理由。
Google搜索带来的广告收入长期以来是其重要的商业基础,而生成式AI正在改变人们获取信息的方式。
有意思的是,今天大语言模型的重要技术基础之一——Transformer——恰恰来自Google研究人员2017年的工作。
所以问题不是Google有没有AI能力。
问题是:
如果新的技术最终冲击自己的核心商业模式,一家公司能不能主动革自己的命?
我不知道答案。
但仅仅这个问题,就足以进入我的负向筛选清单。
3. TSLA:新的不确定性出现了
2025年6月初,马斯克与特朗普之间的公开冲突突然升级。
我当时关注的不是政治本身,而是这件事情给TSLA增加了一个此前不存在的不确定因素。
TSLA的估值中包含了市场对自动驾驶、人形机器人以及马斯克本人执行能力的大量未来预期。
当估值已经包含很多未来的时候,任何新的重大不确定性,都值得重新评估。
这并不自动意味着“卖出TSLA”。
它意味着:
原来的投资逻辑里,出现了一个新的变量。
如果继续投资,我至少需要重新问一次:
这个变量会不会动摇原来的投资前提?
这就是我理解的负向筛选。
投资很容易变成一场“证明自己是对的”的过程。
买了一只股票以后,我们会自然地寻找支持自己的信息。
负向筛选恰恰反过来:
不要只问为什么应该投,也主动问一句——什么情况出现以后,我就不应该投了?
这套思维不只适用于投资。
芒格讲过一种很朴素的幸福之道:避免那些会让自己陷入不幸的事情。
从这个意义上说,很多时候,知道什么不做,与知道做什么同样重要。